薄荷王子 第三章-下午茶時間

薄荷王子 第三章-下午茶時間

米粉的下午茶時間

什麼是理想情人呢?

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,腦子裡一直盤旋著這個問題。

那些所謂年輕有為、名利雙收的人我不是沒見過。

學識淵博,家庭背景輝煌燦爛的年輕副教授,連稀鬆平常的的閒聊都能引經據典,讓人開懷大笑之餘還長了知識,長相斯文的戴著高雅的金邊眼鏡,除了腦袋好,運動也是拿手項目,還多年來都是敝校籃球校隊的榮譽隊員。

一路跳級比別人早好幾年拿到名校學位,回台灣從事專利顧問,精明的投資頭腦加上優渥的薪水,讓他不到三十歲就靠自己擁有了房子車子,後來又擔任當紅立委助理,因為形象清新又有家族勢力,很有可能成為下一屆的執政黨議員提名候選人。

當紅的年輕男偶像歌手,不但自己作詞作曲,而且一出道就囊括好幾個最佳新人獎,而且不斷的跟女明星鬧緋聞,傳言不斷,不過我知道其實那些都是宣傳手法,其實他在高中時是以好人度聞名全校,而且三年間不斷的領到同一個女生發的好人卡。(當然不是我。)

可是,條件好就能成為理想情人嗎?我從不這麼認為。

我是劉蓂芬,從小大家就叫我米粉,取自於名字的諧音。

小朋友沒什麼創造力,取的綽號不外乎大象猴子豬土豆之類毫無創意的東西,米粉就米粉,反正我不在乎,只是用到現在也就只有欣怡還記得這個綽號。

從小,我就知道我的日子不好過,男生很奇怪,總喜歡繞在我身邊打轉,他們難道不知道這樣只會給我帶來困擾嗎?我不只一次想讓欣怡了解,其實我一點都不希罕男生愛慕的眼光,因為他們根本連話都沒和我說過幾句,就擅自的認為我需要被保護、被照顧。

其實需要被照顧的人應該是笨蛋欣怡吧,天真的以為全天下都是好人,連拉麵強那種流氓性子的人都可以聊上大半天,深怕別人無聊了。

我不是眼高於頂,只是我討厭別人那種「理所當然」的眼神,認為他們對我好,我就應該接受他們。

說到欣怡,真是拿她沒辦法,老是叫我要找個好男人定下來,要我別玩弄別人的感情,天曉得我對這些男生一概敬而遠之,欣怡才是幫我製造麻煩的人。

人家要我電話號碼,她在旁邊擠眉弄眼,打著手勢要我「給別人一點機會」,也不知道收了對方多少好處,我乾脆就把她的電話號碼到處發送,至少可以圖點清靜。

我是會跟那些男生出去,也開玩笑的幫他們取了候補的編號,只是,跟朋友出去吃飯喝茶看電影我不認為有什麼不對的,當然每次我一定會要那隻小麻煩跟我去,她又老是說不想當燈泡,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。

「說真的,既然我也是個荳蔻年華的女孩,我也是會期望愛情降臨的。雖然我的機會看起來比別人多很多,可是我也只期待著一個能夠真正了解我的人。」

「那個人,不必出類拔萃,也不用高人一等,只要他能真正看到我的靈魂,我也就滿足了。」

……

「……你怎麼進來的。」我有鎖房門的習慣。欣怡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表哥突然跑來我房間裡,對我講了這一大串話。

「在下覺得既然要在這裡叨擾一陣子,就應該對欣怡的室友多點了解,您認為呢?」我看著他那燦爛到幾乎發光的笑容只覺得沒力,這男人八成把用來長腦袋的營養全長在臉跟身高上面了,智商看來有點問題。

欣怡也真的很不懂事,他表哥要搬進來也不先跟我講一下,也沒跟我介紹他的名字,宿舍裡面突然冒出來一個雄性生物,實在滿不舒服的。我瞄了他一眼,「以為長得帥就可以跑進我房間喔?你來這邊住沒問題,大家尊重彼此的地盤就是了。。」我挺不開心的,這傢伙看來非常欠缺常識,欣怡總該知道她表哥是個白癡吧?怎麼沒有好好的交代他尊重一下我咧?她表哥惹到我,所以我決定去虐待欣怡。

走過表哥旁邊的時,他突然低頭靠著我耳邊,低聲的說:「我想…您有心上人了吧?」我驚訝得呆立原地,說不出話來。

只看到他饒富深意的一笑,就轉身走出我房間,留下我征征的站著。

「妳有喜歡的男生了!真的嗎?」換欣怡衝進我房間裡頭,我冷冷的看著她:「妳聽誰說的。」

「奧蘭多啊!」

「奧蘭多是誰?」

「啊!就是我表哥、表哥啦!哈哈!他們家作風比較洋派啦,都習慣取洋名,哎喲,反正就是這樣,妳知道的嘛!」知道才有鬼。

「哪有這種事情。」不想理她。

「可是妳最近很奇怪欸,常常關在房間裡,連禮拜六都沒跟男人出去,今天還看到妳在大安公園那邊……哎唷!幹嘛捏我!」她怒氣沖沖的瞪著她表哥。

看到我在公園那邊?我皺起眉頭,該死,我那副醜樣子該不會被她們看到了吧!

「我們看到您在那邊散步,您是從那邊走回來的吧,有好一段距離呢!」原來是這樣。

「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,我本來就是能走就走,每天都要走上好幾公里的路。」欣怡竟然張大了嘴,一臉癡呆。「不然妳以為我怎麼保持身材的?」

欣怡抓抓頭:「我以為妳都不吃所以才會這麼瘦……」

「都不吃我會有這傲人的身材嗎?」我站起來,抬頭挺胸。「一來,我不是瘦,我這是勻稱,二來我油炸類跟垃圾食物吃得很少,妳要是能戒掉鹽酥雞,肚子上面那一圈肉就會不見,然後…」一把捏住她肚子上的肥肉:「不要一直在嘴上嫌自己胖,真的在意就去給我做運動!」說完長篇大論,我也覺得累。

「好吧,我的確是有喜歡的人,不過那又怎樣,反正我們不會有結果啦!」講就講吧,都憋這麼久憋到快悶死,現在被發現那就乾脆說出來好了。

「哪裡來的幾歲多高住哪裡帥不帥唸書還是在工作是不是我認識的人……」欣怡眼睛射出光芒,抓著我就是一串猛問,「然後……妳確定他是男生吧?」我翻了翻白眼,要當拉子早就當了,還等到現在,又不是沒被學姊追過。

「妳也許有見過,但不記得了,」我想了想,「他是師大的男生,現在大三。」

「那不是跟我們同屆嗎?」

「他當完兵才開始念大學,其實比我們大三歲。」我看到欣怡的臉上寫著:「好遜」兩個字,這女人不用開口,我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了。

δ米粉的下午茶時間結束δ


δ欣怡的下午茶時間δ

我腦袋在想什麼,米粉應該一眼就看出來了,因為她臉上寫著:「笨蛋」兩個字。

可是真的很奇怪欸,她身邊圍繞的可都是超炫的男生,她不要,挑來挑去挑到一個這麼遜的貨色,那些追求者知道的話,應該會吐血身亡吧。

「我見過?」

「妳記得我們大一的時候去過幾次聯誼吧?」我記得,那幾次都是在大學口巷子裡的某間聚會好地點,據說那間店多年來秉持又吵又鬧,飲料大缸而且保證沒味道,非常適合貧窮大學生的聚會地點。

「有一次,旁邊還有一堆師大的,跟我們那個無聊到死的包廂完全不同,很熱絡,也有很多笑聲。」嗯,沒錯,那次會無聊是因為那些男生只顧著自己吃東西、或者是偷偷交頭接耳竊竊私語,連他們的主辦人拼命講笑話、串場都不鳥,我們這邊女生還好幾次努力熱場,熱到最後乾脆放棄,玩自己、聊自己的。

可是我不記得我們跟那些師大男生有交集欸,匆匆散會以後,我們女生們自己跑去吃燒肉,回家以後米粉就收到召集人幫那些悶葫蘆寫的信,他很無奈的被派來問我們女生電話,下面還附註一行:「千萬不要給,我才有理由叫他們死心。」

反正就是很糟的一次聯誼回憶啦。

「後來我聽說那群師大的男生在打聽我們,我一時好奇跑去找他們的系板,不看還好,看到討論串就一把火,當天跟我們聯誼的那些男生竟然在板上批評我們。」

聽到這裡我只覺得不可置信,我們女生當天可個個使盡渾身解數炒氣氛,是他們不領情的,這能用什麼理由批評我們啊?

「那些悶騷男說,我們很高傲,完全不管他們的感受,也不懂得招呼他們,散場也只顧著自己去吃飯,不會約一下他們,連他們後來鼓起勇氣寫信來要電話號碼,不給就算了,還連信都不回。」我暈……該不會是那個召集人沒要到電話就亂傳話吧。

「不,」米粉搖搖頭:「其實那天便當男要了我的電話。」

便當男?喔,他進來的時候自己帶了顆便當就坐下猛吃,沒想到他竟然有要到米粉的電話。

當天晚上我們八點多就各自回寢室了,米粉在客廳打三國無雙,隱約聽到房間傳來電話聲,她衝到房間接起電話,只聽到對方劈頭就說:「剛剛怎麼不接我電話?」

問是誰找她,對方還企圖跟她玩「猜猜我是誰」的遊戲,她一火:「我的朋友裡面沒有會玩這種無聊遊戲的人。」

便當男趕緊招了,但還是繼續講一堆什麼「才剛見過就忘記我?」,

「什麼時候出來坐坐,喔,不是作作喔~」附贈幾句自以為很幽默的玩笑,米粉一怒就開始狂飆,罵到他掛電話,也許就是這樣懷恨在心吧。但是…這跟米粉喜歡的那個男生又有啥關係啊?

「他是那個版的版主。他一開始先是砍掉一些尺度太誇張的討論串,並且請對方討論請保持理性的態度,後來那些豬頭說不過他,用了一大堆免洗帳號上來打筆仗。」什麼?當時有發生這麼熱鬧的事情,我怎麼都不知道!而且,大一時代的聯誼到現在都兩年多了,原來他們認識這麼久了喔?

米粉頭低低的沒再說什麼,我猜這個男生應該沒見過她,不然一定會跟別人一樣被「米粉費洛蒙」給迷得暈頭轉向。

「有見過啊,還常常見面,……算了,不要問那麼多,煩都煩死了,個性太優柔的男生真是討厭透了。去去去,你們愣在這裡做什麼,我要睡覺了。」

才下午三點半有啥好睡的…我嘟嚷著邊走出米粉房間,奧蘭多卻沒跟過來,他走到米粉旁邊,把手掌放她的頭上,表情悲傷。「我感覺得到,您真的很喜歡那位男孩,真心誠意的。」

米粉的聲音悶在枕頭裡:「我想一個人靜一靜,拜託……」聽起來像是要哭了。我拉著奧蘭多,把他拖出米粉的房間。

一路拖到陽台我才開口:「我不是跟你講過,」氣喘吁吁的:「不要隨隨便便闖進別人的房間裡面,很沒禮貌欸!」奧蘭多揚起眉毛一臉「妳還不是一樣」的表情,我回瞪他一眼,拜託我跟米粉幾年交情了,當然有闖她房間的豁免權。

「米粉說她們不會在一起,為什麼呢?」從冰箱拿了罐啤酒,順便提了一盆水給奧蘭多,他高興的把椅子放到陽光最充裕的地方,又捲起褲管晒太陽泡腳,活像剛從田裡回家的種田阿伯。

「如果是我,我有什麼理由不跟這樣的女生交往?」我掰著手指算著:「這個女生,漂亮、身材好、會唸書,興趣廣泛、個性活潑又會撒嬌,跟人相處大方又不會故意占男生便宜……」恐怖,米粉的優點還越數越多,「該不會是因為米粉太優秀了,跟她交往會沒有安全感?」

奧蘭多也是一臉迷惑:「在下也不知道,在我們的國度裡,互相傾慕是沒有理由的,您剛剛說的那些,不過都只是附加價值,愛情就是靈魂的彼此吸引,不能只有一方起舞,也不能強求。」他一臉自己都忍不住感動起來的樣子。

我扁眼看他,「精靈也會談戀愛喔?」

「這是當然。」理直氣壯的。

「那你交過幾個女朋友?」

「……」哎喲?臉紅了欸!

「說啦說啦說啦!」我拉住他的手猛晃。

「您再拉下去,在下的手要斷了……」他清清喉嚨,「其實……在下已經有未婚妻了……」蝦米?!未婚妻?!我下巴要掉下來了。

「漂不漂亮?哎喲精靈一定漂亮的啦!啊你們認識多久?怎麼這麼年輕就訂婚了?」我完全沒辦法控制自己的好奇心。

奧蘭多搔搔腦袋:「其實在下也沒見過她……」

喂!等等!剛剛說什麼靈魂吸引;什麼愛情是互相傾慕的傢伙……搞半天竟然是個光靠指腹為婚就乖乖聽話娶人家的老古板,原來精靈也沒多高明嘛,我暈~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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δ奧蘭多的下午茶時間δ 

什麼是理想情人呢?

來到人間之後,我開始會想這個問題。

看到米粉小姐,這樣被公認為極有魅力的女性仍會因為愛情所苦,欣怡小姐這種平凡可愛的女孩子亦不時期待愛情的降臨,我,奧蘭多,薄荷精靈國的王子,目前有位未婚妻。

其實說是未婚妻,但是我們彼此尚未謀面,那是我父母至交好友的女兒,聽說是個活潑機靈,個性爽朗的女性。

其實說是未婚妻有些牽強,套句人間的術語,就是「預定的相親對象」。精靈生來並沒有太多的情感波動,原則上都能和平共處,若是在成年後沒有尋覓到適當的對象,被預定的兩人很有可能就會共結連理、生兒育女。

聽說從前人間的父母會為子女物色最適合的對象,只是人間父母的擇偶標準我不太能夠理解,除了信任對方父母的品德之外,財產、家世背景、連職業都是考慮的條件,在重重篩選之後,也不管兩個人是否合適,就決定了要與兒女共渡一生的伴侶。

在書上看到他們如此奇怪的擇偶方式時,我只感到不可思議。

「奧蘭多你是看完沒有,我要拿去還了啦!」欣怡小姐把書拉走,硬是讓我的視線對上她。「在下只看到第四章,靜小姐被年輕男孩追求的那一章……」

欣怡咕噥著:「看快一點,明天就到期了欸!」

她嘴邊嚷著,卻又反手拿起一本圖畫書,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。我不太明白,這些粉紅色的書都在講愛情,不懂珍惜而永遠後悔失去的愛情、一見鍾情又不斷誤會的愛情、充滿恨意的、父母反對路途艱辛的、被破壞的、被強迫的……

怎麼會有這麼多的負面情緒呢?我不明白,我族若是感到悲傷或疲倦,只要到山丘上晒晒太陽,躺在潺潺溪流中,充分的吸收能量和水分之後,整個人都開朗了。

「哎喲,這你怎麼會懂。」欣怡翻了翻白眼:「這就是人嘛,人就是會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,莫名其妙的情緒,一大堆的理由和藉口,我們的專長就是把簡單的事情變複雜,怎樣怕了吧。」她的語氣聽起來相當得意的樣子。

「就像米粉那樣,想交男朋友的話,候選人名單裡面應有盡有,只要一通電話就會熱熱送到家,可是她誰也不要,沒想到會喜歡一個很遜的男生。」她似乎說得很過癮:「我是一直想要個男朋友,可是別說什麼完美情人了,連有誰對我有意思都沒聽說過,很複雜,對吧?」

她突然眼神一閃:「奧蘭多,我問你!」笑容詭異:「我們去會會那個男生好嗎?」

「不行。」我有點為難。

「耶?為什麼?」

「在下認為不應該去窺探他人不想告知的祕密……」

「小氣鬼!」

晚上是欣怡打工日子,她千交代萬交代,要我不能自己往外跑。可整天窩在這房裡很悶,那些書翻來覆去也都是同樣的東西,我也讀倦了,對於書上所寫的愛情與生活,是越看越糊塗。

她房裡還有些武俠小說和一堆厚得可以疊磚的書牆,她吸收知識的方式跟我們似乎不太一樣,平常見她就是不停的看書,用功時也看,休閒時也看,有時會唱歌,但歌唱的主題也幾乎與跟愛情有關。

我們除了讀書之外,有許多偉大的詩句必須吟唱,有些詩歌甚至傳唱了千萬年的時光,光是用文字記載,根本辦法傳達其中的精神。

音樂、詩句、甚至遊歷,都是我們學習知識的路徑。

也許是人類的壽命太短,所以沒辦法像我們這樣所有的事情都能一一體驗吧……

困在斗室,我從來沒有一個人待在這樣狹窄沈悶的地方過,我們總是有著一大群朋友,經常一起唱歌跳舞,或者看看彼此的魔法練得如何、聊聊最近看的書。

一個人的時候,我經常在森林裡草原中,跟兔子和花精聊天,感受風的吟唱。

而在人間,至少在欣怡的房間裡,這裡的東西都死氣沈沈的,連看起來像木板的傢具也都是木屑壓制而成,沒有靈氣。

原來字典裡所提到的「無聊」是這種感覺啊……

δ奧蘭多的下午茶時間結束δ


我今天有家教課,別看我笨笨的,學生家長還滿喜歡我這種看起來又乖又單純的學生當家教,現在這個黃制服的妹妹我都教兩個學期啦,雖然成績沒有進步很多,但是慢慢引導之下,至少她現在比較能掌握讀書的方法了。

現在,我雖然名為家教,但大多數時候比較像是伴讀,除了考試前一兩週,平常都是很輕鬆的。

我現在有點擔心,不是擔心這個妹妹,她很乖,正在做我給她的考古題。

我擔心的是奧蘭多。

剛剛臨出門前,一再交代他不可以自己出來亂跑,他拿著臉盆,一臉棄犬的可憐模樣,我知道他想跟來,開玩笑,哪有人會帶著人去打工啊,萬一被誤會成我的男朋友,這下我還有清白可言嗎?

何況我的學生是可愛的高中女生,要是她打聽不到任何八卦,導致上課不專心、成績退步,這筆帳會算在我頭上欸。

我咬著紅筆,告訴自己沒什麼好擔心的。下午才剛讓奧蘭多「吸飽」一臉盆的水,又晒過太陽補充營養,應該不至於變成脫水蔬菜吧?可是…萬一他自己溜到街上,到處張望腳下不留神摔了跟斗,整隻趴在高溫的鐵製人孔蓋上瞬間蒸發了怎麼辦?

我到現在才知道那些養了寵物的人為什麼會為了「水盆好像沒水了」這種事情焦慮萬分,越想我越坐立難安,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,想說乾脆跟李媽媽說一聲,今天早點回去好了。

拉開門,還來不及反應,我已經一頭撞進一堵「牆」裡,抬頭一看,差點驚叫出來:「你怎麼在這裡?!」

奧蘭多站在房門口對著我笑,天啊,我怎麼會撿到這隻天兵!就算他真的很帥,那個笑容還真是十足十的蠢又呆。

「欣怡姊姊,怎麼了?」妹妹的聲音從背後傳來,「沒事沒事…我去上個廁所……」隨便敷衍兩句,我邊將奧蘭多拖到旁邊去。

「你來這裡幹嘛?我不是叫你千萬別自己出門?」我用氣音仍然聽得出來我氣得發抖。

「在下想看看您的工作狀況……呃!欣怡小姐,動粗不好,不要動粗……」他揉著被我打出來的包,竟然還給我一個無辜笑容。

「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?」

他指指我右邊肩頭,我伸手去摸,一片薄荷葉就貼在我的肩膀上,原來薄荷還能當偵測雷達,這也太絕了吧。

「你不是說,在人間不能濫用魔力?」一陣無名火起,這簡直就是跟監吧?闖進我的生活不講,連我到任何地方都要跟著,就算是不懂人情事故的精靈也該懂得尊重我吧?越想越氣:「你走開!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!」

奧蘭多垂下肩膀,低著頭默默的往客廳走去,我差點尖叫出聲。

拜託!他是白癡嗎?李媽媽在客廳看電視欸,這樣冒出來會嚇到人家啦!卻只看到奧蘭多穿過客廳,推開大門,李媽媽卻好像什麼也沒看到一樣。

不是說不能濫用法力嗎,還可以決定要不要給別人看到喔?難怪他敢這麼囂張。

我被奧蘭多這樣一攪,煩到實在坐不住了,按耐住一肚子火,匆匆檢查了李小妹的作業,劃了下次要預習的範圍,就跟李媽媽告辭回家。

走著走著,情緒慢慢平復了些,我忍不住去想奧蘭多跟蹤我的動機。

將心比心的想,如果我一個人必須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,我會怎麼辦?應該會很不安吧,如果有個可以信賴的人在身邊,我也會像隻雛鳥,完全不敢離開他半步吧。

越想就越覺得剛剛好像對奧蘭多太兇了,萬一他這樣一去不回,那我一定會很難過、很自責吧,有一種懊悔的情緒漸漸上升,他是精靈,不懂人間的規矩很正常,慢慢告訴他就是了,我怎麼這麼小心眼……

轉過街角的那座小公園,我竟然看到奧蘭多竟然就坐在公園的石板凳上,他好像很沮喪,看著孤獨掛在天上的月亮,靜靜的。

反而是我一下子調不過呼吸,萬一他也在生我的氣怎麼辦?跟他道歉的話他會接受,還是哭著跑掉?

在原地看了奧蘭多好一會兒,他還是呆呆的望著天空發愣沒注意到我。我終於忍不住走到他面前:「喂……你在幹嘛啦?」他抬頭看我,眼神悲傷。「走啦!我們回家了。」我漲紅了臉,想著是不是應該要道歉,他緩緩站起身綻開了笑容,月光像水一樣從樹梢流瀉在他的身上,真的很美……他走過來,突然一把抱住我。

剎那間我就這樣靠在他的胸前愣住了,耳朵聽到的是心跳的聲音嗎?他的身體暖暖的,還有一點薄荷的香氣,我整個人被他的臂膀圈住,原來被擁抱是那樣厚實的感覺,而且他柔軟的黑髮垂在我的臉頰上,輕輕的。

奇怪!為什麼我頭好暈……為什麼我的臉好燙,為什麼我的心臟狂跳!嚇得我趕緊推開他:「好啦,回家,不生氣。」

他仍然笑得一臉無辜的笑著,不對,這是我第一次跟男人抱在一起欸,對象竟然是奧蘭多……可惡!雖然說被這麼好看的男生奪走第一次是很美的回憶啦,可是他是精靈欸!

就像是猴子跟狗一樣不可能在一起的,何況他已經有未婚妻了……可惡!還人家珍貴的第一次啦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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