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季(貳)眷顧-4

花季(貳)眷顧-4


「那個男生是我弟弟。」

燿山小嘉凌六歲,是家裡唯一的男生,也是老媽的心頭肉。

和一直埋頭玩樂團、不擅社交的嘉凌不同,耀山從小就有開店當老闆的夢想,還認真的跟幾個朋友一起寫企劃書、研究各種開店的可行性,但她們家也就是個小康家庭,不只生活費要自己想辦法,學貸也得乖乖背著,因此為了早點實現夢想,他從高中就很努力的打工存錢。

沒想到一上大學就誤信網友說的高利潤跨國投資,不只把存款全梭,還用貸款、信用卡借了好幾十萬的現金通通投入。

「當時他說已經背了貸款要和朋友開店,我不希望他身上太多債,才會把存款全借給他,後來才知道他是被詐騙。」

回家住了一陣子,老妹把她賣掉版權的事說溜嘴,老媽瞞著她去偷偷刷了簿子,卻發現裡頭只剩下一些零頭,暴怒的逼問她錢到底用去哪裡,為什麼不拿出來補貼家用?

為了維護老弟的尊嚴,嘉凌沒把老弟到處借錢的事情供出來,結果暴怒的老媽認定她是玩樂把錢花光才回家啃老。

從此只要一見到她就開始數落玩團的都不是好東西,遲早淪落去吸毒死在路邊。

嘉凌被這樣冤枉了大半年,被罵也忍著,終於在那次頂嘴聲音大了點,盛怒的老媽甩了她一巴掌,她才會入夜了還馬上收拾行李離家,至少老吳這裡有屋頂、有麵包邊吃,還不用受這種委屈。

嘉凌疲倦的掩著臉:「你又跳進來攪和,這下我的罪名從亂花錢變成養男人,怎麼解釋都沒用了……」

「跟家裡照實說就好。」博人語氣冷淡,他真的很受不了這種自己吞委屈的愚蠢故事:「妳弟弟都念大學了,這點判斷能力都沒有跟人家做什麼投資?還年輕,幾萬元還起來很快的。」

「五十萬。」嘉凌無力的伸出手掌:「我身上所有的錢都給他了,本來就沒寄望他還,只是我想要完成夢想的錢要從頭開始賺而已,現在只希望他不會被錢逼急去幹些壞事,但是我也無能為力了。」

博人對金錢沒什麼概念,但回想路上看到的工讀生招募時薪,想來五十萬台幣對一般人來說的確是一筆大數目,如果嘉凌努力的目標需要這種數字,就難怪老吳給嘉凌的薪水不會差,她卻要這麼刻苦生活。

被這樣鬧了一齣,嘉凌累到只想趕快吃飽休息,從冰箱拿出乾硬的土司邊準備回房配冷開水,卻又被博人叫住了。

他什麼時候把晚餐做好了?木托盤上的漢堡排看起來多汁濃郁,旁邊的生菜新鮮到能掐出水來,好幾樣事先做好的小菜擺在精緻的碟子上,一碗筍子清湯,白飯上還擺了一片烤海苔……

「還有什麼事要交待?」快點講完吧,嘉恩覺得自己餓到快失去理智了。

只見博人指指另一份餐點,示意她坐下來一起用餐。

照理說至少要推託來回幾次或者甩頭走人才對,但她真的太餓了,何況博人害她要背上一條養男人的罪名,吃他一頓也沒什麼吧。

快速說服自己後,嘉凌就坐下埋頭扒飯,全程避免跟博人視線交流。

本來還想意思意思吃個兩口快點回房就好,偏偏博人的手藝不差,飯煮得熟度完美,連搭配的小菜都是他自己親手做的,每一樣都很有滋味,配上白飯又有不同層次的美味。

日後回想,未必是博人的手藝好,而是好久沒吃到熱騰騰飯菜,這種幸福感放大了美味 。

她非常節制的只添了兩碗飯,還把盤子上最後一滴醬汁給刮乾淨,心滿意足的嘆了氣。

正當她準備捲起袖子洗碗時,健志兩手提滿東西伸腳踢門,大聲喊著:「好久沒吃到漢堡排!太祖爺爺我來啦!」

健志嘩啦啦的把滿手的雜物放下,才看到嘉凌端著碗盤收拾殘跡,嘴角還沾著可疑的醬汁。

「我的漢堡排!妳怎麼可以吃掉!那是我的!」健志對著她跳腳。

怎麼今天大家都對她大吼大叫?還有,什麼爺爺?

「怪你自己遲到太久,」博人抬了下巴:「清完那邊再說。」健志看起來滿腹委屈,還是戴上家事手套邊無聲碎唸的洗起碗。

看他面目猙獰的刷烤盤,嘉凌戰戰兢兢的把碗筷往水槽旁擺好,用最快的速度溜進房裡。

這對兄弟的相處模式真怪異,她最不解的,就是明明健志看起來比博人年紀長了一截,卻對他異常恭敬,但人家表兄弟相處愉快就好,別多管閒事。

難得吃得飽足,嘉凌滿足的咂咂嘴,抱起吉他戴上耳機,隨意撥著弦哼出新的旋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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