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季(肆)暗湧-1

花季(肆)暗湧-1

嘉凌最近有種被世界善待的錯覺。

今年秋颱多,讓博人好一陣子沒往外跑,大大壓縮了她偷渡到客廳錄音的時間,可是健志最近很常說要過來吃飯,又因為太忙而臨時取消,讓嘉凌白白蹭了不少次晚餐。

雖然吃白食有些抱歉,但博人不喜歡吃隔夜餐,嘉凌說服自己是為了不浪費食物,才勉為其難的幫忙的。

書店也因為開學進入淡季,她才能常這樣在下午給自己煮杯咖啡,在咖啡區看本書偷閒到和老吳交班。

「看到妳真好,今天忙嗎?」沅沅很自然的坐到嘉凌對面。

「一樣熱拿鐵?想吃點什麼?」

「今天我想喝榛果拿鐵,還要手工餅乾,麻煩妳了。」沒有其他客人,嘉凌動作很快的把咖啡端來,也坐下和沅沅共桌,其實兩人不是那麼熟的關係,但深居簡出久了還是會很想跟人說說話。

「妳的作品集進度如何?」

「還好,已經寫好一些歌了,等錢存夠了就會找人幫我編曲跟錄音。」何止一些歌,她已經寫了至少六七十首,只是不太有自信,還在琢磨著想要讓詞曲都更完美,後續還要為歌曲拍影片,但一切都自己來的作品勢必很陽春,但她只求盡力完成。

沅沅不放心的交待著:「如果妳需要幫忙可以跟我說,錢不是問題。」

嘉凌知道這是肺腑之言,大車在剛開始跑活動時遇到幾次困難,要表演了器材卻出事、在活動當天才發現住宿出包,眼看一團人就要露宿街頭,這樣艱難的時候總會有沅沅出手幫忙。

也是這樣力和才會對她另眼相看,沅沅對他們來說不只是粉絲,還是重要的恩人。

今天店裡生意清閒,簡單交接後老吳就讓嘉凌先就下班了,她卻在後門看見熟悉的身影,高個子男生總是特別顯眼,尤其是像力和這樣又高又帥還打扮招搖的男生。

他倚著牆,就像經常出現在這裡般的自然,秋天傍晚的陽光穿過樹蔭灑在他身上,一片金燦燦的。

看見嘉凌,力和像是兩人從來沒鬧過不愉快的展露笑容迎上前來:「嗨,好久不見,可以和我聊聊嗎?」

他充滿自信的笑容沒變,但人消瘦許多,似乎也憔悴了些。

「上來吧,我也一直想跟你聊聊。」嘉凌讓語氣盡量保持冷靜。

 

跟著上樓,力和不動聲色的環顧周遭,還是學生時他來這裡寄放過東西,印象中閣樓裡只有雜物和灰塵,當時他總覺得嘉凌能睡在這種鬼地方也太好養。

聽沅沅說嘉凌現在住在書店閣樓,還以為老吳頂多是把水電修繕過,整理到稍微能住人的程度而已,沒想到竟然花了重金打理的像座精品屋。

廚房流理台上有晾著的琺瑯鍋,用過洗得白淨的抹布整齊的攤開擺好,沙發旁的茶几放著待熟的大個頭脆柿子,客廳牆上掛著不小的電視,直立音響也是高級的牌子。

家裡還飄著淡淡花香,處處皆是認真講究的痕跡。

本來音樂季的匆匆一瞥,只看到嘉凌氣色慘淡,離團的這段時間恐怕過得不好,但現在的嘉凌氣色紅潤聲音宏亮,看來她當時只是玩太瘋導致看起來狼狽,實際上生活過的挺滋潤的。

和力和的從容不同,嘉凌非常焦躁,帶他上樓真是失策,她本來以為博人會在家,這樣就能藉口室友在家不方便速速將他請走,早知道就跟博人要個聯絡方法,就能傳訊息拜託他早點回來。

「應該在全台灣跑宣傳的人,找我什麼事?」嘉凌連杯水也不給力和,抱著胸坐在沙發的另一頭,盡量維持著最遠距離。

「上次在墾丁看到妳沒來得及打招呼,妳應該聽到新歌了,還喜歡嗎?」他溫柔的開口,語氣就像遇到個老歌迷順口打招呼一樣。

真是厚顏無恥,嘉凌忍著不把嘴唇咬破。

「那首歌沒賣給你們吧?合約裡面寫的很清楚,你們能用的只有大車已發表過的歌而已,難道連草稿只要被你聽過都算你的嗎?」

被單刀直入的質問,力和反而笑起來,嘉凌果然只是在虛張聲勢。

當時她以為她和大家的合約是一樣的,這個單純的學妹糊裏糊塗的簽下作品約,等了大半個月還等不到表演約,這才發現她不只被排除在外了,連作者欄上都不能共同掛名。

他還讓律師在合約中放了保密條款,嘉凌不能對外明講或暗示這些歌是來自她的創作,不然就會面臨鉅額賠款和妨礙名譽的官司。

沒料到從來不爭的她,一怒之下把所有社群帳號都關掉,斷掉所有跟大車有關的人際鏈,直接人間蒸發消失好幾個月。

向來言聽計從的嘉凌原來脾氣這麼倔,但力和既然找到她了,就知道怎麼處理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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