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季(壹)造訪-1

花季(壹)造訪-1

➤➤➤小說者人事物皆為虛構,若有雷同純屬巧合

(壹)造訪

之一 夜歸人

計程車打量了路邊那個狼狽落魄的女生,在大雨剛歇還飄著微雨的深夜十二點,支身一人拖著兩大箱行李,身上還背了個琴盒,步履蹣跚的在慢車道上踏水行進。

「妹妹,妳要去中興喔?」司機搖下車窗,渣吧渣吧嚼著口香糖攬客:「我要下班了啦,這趟隨便賺算妳兩百五就好。」

嘉凌臉色慘白的瞪過去,怎麼今天遇到的司機一個比一個狠,她的路程加上夜間加成也不過一百五,每個司機一開口就是兩倍價,還個個講的好像在做善事,她不客氣的翻了大白眼,把帽T再拉緊一點,踩著早已半溼的鞋子走自己的。

被狠狠瞪過的計程車沒跟她糾纏,只是等她走一段距離以後,加足速度,精準的輾過水窪濺起半身高的水花,讓她本來就半溼的身子被髒水潑的更徹底。

去年的她可能會開始狂飆髒話,然後自拍下來發個限動跟朋友一起狂罵那個垃圾司機,但是她現在真的太累了,只是閉上眼睛深呼吸,慢慢數到10穩定情緒之後再繼續路程。

老吳……書店老闆跟她說過,歡迎隨時回去打工,閣樓的大門永遠為她而開。

這幾年來那個閣樓除了嘉凌偶爾會上去過夜外,根本沒有外人出入,平常也只用來堆書店的雜物和活動道具,可想而知一定一堆灰塵,窗戶也透著風,這時節沒修繕過就住進去一定冷得要死。

只是跟家裡大吵了一架,得趕快找個臨時住處,所以沒事先通知老吳,明天再到店裡和他打招呼。

離開才半年,書店通往樓上的後門門鎖沒換,閣樓倒是安裝了有密碼鎖的高級大門,看看時間已經半夜一點多了也不好吵老吳,嘉凌試著輸入自己的生日四位數字,一次達陣,嗶一聲的開了大門。

打開燈後,嘉凌就愣住了。

只見那個積滿灰塵的小閣樓儼然成了小豪宅,已不見斑駁的地磚,地上鋪了乾淨到會發亮的木頭地板,小巧的客廳放了一套柔軟溫暖的米灰帆布沙發,塞滿灰塵的破洗手台變成有整套系統櫃和電爐的小廚房,還有一座看起來很高級的大冰箱。

簡直是小公主真人版的現實版,只是畫面是無印良品風。

年初嘉凌半開玩笑的提議說暑假會回來上工,老吳大笑說他不但不收租,還要找人來打掃倉庫,沒想到竟然還砸了大錢,把閣樓裝潢比美樣品屋。

倒楣了一整夜,終於有好事發生了。

嘉凌感激涕零的換下髒衣服,痛快泡了場熱水澡,興高采烈的走進有著全新木拉門的臥室,床還鋪好了米白棉麻床單,她滿足的蹭著蓬鬆的枕頭,聞著空氣中乾淨的香氣,緊繃的肌肉和眼皮都進入徹底放鬆的狀態,一下子就睡著了。

房間的窗戶微開送來清風徐徐,嘉凌還做了個有點怪卻很舒服的夢,夢中的她睜不開眼,只感覺被一雙手溫柔的環抱著,她鬆到像一團棉花,又像在海面上輕輕搖晃著。

最後被一團團從胸口溢出的閃著細細光點的幸福感包圍,再度沉沉睡去。

沒有外頭聚集狂吠的野狗,也沒有嘈雜的機車呼嘯聲,更沒有一早老媽和老弟互相怒吼的聲音,久違的睡到自然醒,嘉凌捨不得睜開眼,細細品味著夢的餘韻。

掛著微笑醒來,一睜眼就壓著嗓子學著珍妮絲賈普林狂野沙啞的聲線,從床上跳起來大聲唱著「Try, just a little bit harder.」

再努力一點的去試吧,我告訴自己,就盡情的愛吧。

被夥伴視為叛徒,跟家裡吵架負氣出走,幾年努力存下的積蓄還幾乎被淨空,這些不甘都可以淡忘,每天能在這個美麗的小房子中醒來,那些倒楣的事情都會消退,所有的怨氣都會一掃而空,會越來越好的!

我要朝著我的夢想努力,不再被別人牽絆,不在乎要多久時間。

如果這是場夢,不要叫醒我。嘉凌走出房間,忘情的放聲大唱,如果這是場夢,我不要任何人來打擾我!

「喔,是喔。」一句低沉的嘲諷冷冷傳來,瞬間讓嘉凌凍結在原地,手還舉在空中忘了放下。

轉頭望去,一個穿著浴袍,頭髮還淌著水的男人眼神戒備的盯著她。

嘉凌頓時嗓子全開,用丹田發出厚實高亢的慘叫聲:「有變態!」

※珍妮絲賈普林是60年代的著名歌手,Try (Just A Little Bit Harder)此曲發行於1969年Live In Europe 專輯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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