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季(捌)凝煙-4

花季(捌)凝煙-4

博人找到這個平台後來過無數次,此處經常有濃霧,但霧氣總是無聲無息的緩緩瀰漫,從未這樣像海嘯般洶湧將人瞬間淹沒。

連抱在懷裡的人都得貼著臉才能看清輪廓,這陣霧濃厚得讓嘉凌驚奇不已,她張著嘴愣愣望向四周,觸目所及都是白茫茫的霧。

比起害怕,她有著更多的疑惑:「山上常會這樣嗎?剛剛還是大太陽欸!」

「偶爾……」博人試著解釋:「山上的天氣變化詭譎,誰也說不準下一秒的模樣,我們先以靜制動,再觀察一下。」

既然沒危險,嘉凌就藉勢往博人懷裡蹭,那點害怕的感覺也隨著感受對方體溫而消散了。

可被兩人這樣半蹲半坐著也是難受,隨著霧氣漸漸散去,嘉凌大著膽站起身舒展四肢。

本來走到麻木的腳底板又痛了起來,她踏步換腳踩著地,邊深呼吸想緩解疼痛,卻看見眼前出現奇妙的景象:本來應是山壁的地方,在霧氣中間似乎有條小徑,兩旁還開著整片的各色花朵。

「這裡原本就有路嗎?」嘉凌忘了身上的疼痛,著迷般的往小徑走去。

糟了,是深山中會迷惑人心的迷障出現了?嘉凌是一般人,難免會被幻象吸引,但博人轉身追上時,竟也看見眼前那道若隱若現的路徑。

明明走得很慢,嘉凌的身影卻和霧氣一樣飄忽,眼見她即將消失在眼前,博人便不管一切的狂奔隨她投入霧裏。

好不容易終於抓住嘉凌的手臂,博人抓緊她的手,嘉凌一時吃痛才回神過來:「這樣走進來沒問題吧?」心虛的問著。

「別擔心,等視線清楚些我們再慢慢走回原路。」裝備和食物都丟在原處,最壞的狀況是裝備全部佚失,他得在天黑之前找個擋雨避風之處,忍上一晚,明天再護送嘉凌回家。

博人很少有感到後悔的時刻,但此時真是後悔至極。

他不像母親那樣能迷惑人心,也不像父親有著強大的治癒能力,可他仍是個比一般人多些天賦,多活些年歲,至今才剛成年的存在。

想著若是帶她來這裡,或許能講清楚自己和常人不同的身世際遇。可嘉凌會不會以為他瘋到喪心病狂,特地帶她到這荒山野嶺,就為了告訴她自己是神的使者後代。

博人沒料到這點私心會讓嘉凌遇到未知的迷障,若是他獨行,毫無準備的狀況下也能輕易在山林中存活數十日,但若是嘉凌遭遇任何危險,他都會後悔終身。

恐懼的事情沒有發生,霧氣終於淡去,這才見到小徑兩旁盡是各色茶花,爭艷似的怒放著。

在這種高度不該有山茶,且縱然山茶花季綿長,也是在入秋後才會結成花苞,哪會在夏末開得這樣昂然?

眼前景色過份詭異又美麗,兩人互相扶持著站起來,嘉凌這回也不敢再擅自行動,緊緊牽著博人的手,讓他領路前行。

不前進也不行,身後的路已經被怒放的茶花掩蔽。

從蜿蜒小徑遮天的花海中走出,眼前豁然開朗是一片茶園,盡頭是一處矮屋子,空氣中皆是花香和泥土芬芳。

在這一帶徘徊那麼久卻從未發現這條路徑,代表茶園是被刻意隱藏蹤跡的,博人想通了之後無奈的笑出來,母親沒有騙他,只是沒告訴他要如何叩門。

經過數十年,小茶園的景緻竟然和母親的記憶幾無差別,但莊主是否還安在?

張望四周,看見遠遠的有個身影正在照料著茶樹,或許這個人知道所有的答案,正想著要上前打招呼,對方也遠遠的看見他們,擺手要他們在原地等候。

這時嘉凌卻突然感覺到眼前發黑,整個地面像在旋轉,全身力氣像是被抽乾似的,她扯著博人袖子,使盡全力對博人說:「抱歉……我不行了。」身子一軟就暈了過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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