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季(參)流年-2

花季(參)流年-2

沒什麼煩惱是一手啤酒不能解決的,如果不能,就再喝一手。

下午被力和刻意忽視的確讓嘉凌很挫折,但剛離團時就已經熬過一次巨大的痛苦,沒和任何人說,她自暴自棄跑去日本待了三個月,在語言不通的地方住著廉價背包房,吃著便利商店的特價飯糰,漫無目的遊蕩了一整個春天。

直到櫻花盛開的那天,她無意晃進一家少有遊客的古老宅邸,親眼看到櫻吹雪的瞬間。

被陣陣粉紅浪潮包圍的她終於清醒過來,滿天滿地狂浪的粉紅色像是治癒了破碎的靈魂,她下定決心要為自己留下努力過的痕跡。

那股魔幻的瞬間似乎還在眼前,每當想起那個瞬間總是能讓她心裡的痛苦和緩許多,只是現在的苦悶還是佔據整個胸口,她真的好想來再多喝幾罐啤酒。

傍晚時刻,嘉凌在露營區外頭的小賣店待著,這邊就算到了深夜了還是有很多人出入,安全性不用擔心。

就算來來往往的大多都是些酒鬼,但這些喝茫的年輕人在白天也都精力耗盡了,反而都處於有些怪異的平和模式。

嘉凌打算乾掉手上最後一罐啤酒後到露營區旁小睡一會。

其實沅沅陸續傳了幾個簡訊過來,說她的房間還有張舒服的臥榻,不介意的話可以過去擠一擠。

搭她便車已經很不好意思了,晚上再蹭人家也太打擾,認真說起來兩人也不真的熟到可以共宿的程度,反正一大堆沒訂到旅館的人也會在隨意露宿,年輕力壯的,回家再用力多睡兩天當保養就好了。

幾個年輕人一路吵吵鬧鬧的過來,爭執著如果明天只能聽一個樂團,該聽從日本來的那團,還是去年突然暴紅,一整年在歐洲巡迴八個月的台灣樂團?

「這個姊姊來當一下公道伯齁,」其中一個留著小鬍子的男生轉頭跟嘉凌搭話:「我是想聽日本那團啦,台灣那團等他們辦專場再聽就好了。」

另外一個平頭對著小鬍子嗆聲:「恁爸袂願喔,台灣那團一年開沒兩三場票又難搶,也不上架表演影片,只有很爛的側錄可以看,日本那團一天到晚都在發影片看到很煩,來就支持本土音樂啦幹。」

這有什麼好吵的?嘉凌覺得好笑。但這四個人各有看法,站在不同陣營戰成一團。

嘉凌也就煞有其事的回應他們:「我比較喜歡台灣團,但是你們幹嘛要一起聽團,約個時間再集合就好啦。」

看來他們只是不想吵輸對方,聽到外人講些廢話反而就達成共識了。

道謝完,這四個人又鬧哄哄的往露營區走去。

沒想到這麼早就羨慕起年輕人的友誼了,整天為了芝麻小事吵架拌嘴,下一秒又是兄弟好麻吉。

吹著涼爽海風,搖搖手上的啤酒空罐,有些遺憾喝得太快,起身想進時手肘竟然撞到東西,原來手邊還有一罐漏掉沒喝到的啤酒,海邊通風,啤酒還冰涼凉的。

感覺就像從天上掉下來的禮物,嘉凌愉快的拉開瓶蓋,小口享受著,一邊竊喜著酒量復活,上次喝了點就醉到失去意識一定是太累的緣故,像現在,心情好的時候喝一手也沒問題,只覺得微醺而愉快。

可不過就多喝兩口,剛升起的月亮怎麼開始一直在分裂又重疊?

她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,視線卻更加模糊起來,失去意識的前一秒,她還在困惑啤酒後勁強得太誇張,人就昏過去了。

等嘉凌醒來時發現自己不是在小賣店旁的地上,也不在草原的露營區,更不是在馬路邊,這舒服到有點發涼的溫度是冷氣嗎,而托著她疲憊身子的東西像是彈簧床?

她困難的張開眼睛望著天花板,就算是身在天堂,這水晶吊燈也華麗的太誇張了吧?

想起身找水喝,動一下才發現全身僵硬四肢酸痛,連頭都痛快裂開了,而有個男人裸著上身背對她咕嚕嚕的喝著東西。

嘉凌瞬間清醒,好奇的看著這誇張的背影。

白皙到像會發亮的肌膚,身上的肌肉俐落腰身緊實,這人只穿著一條寬鬆的亞麻長褲,隨著一口口的吞嚥,背部漂亮的線條也跟著起伏。

即使舉目是這種絕景,她還是懊悔自己貪杯多喝那兩口酒,就算是喝醉昏睡也太過不省人事了,眼前這傢伙是誰?這是哪裡?

暗暗檢查自己的狀態,貼身背心和內衣都安在,褲子還在身上但釦子拉鍊都壞掉了。究竟是什麼狀況?嘉凌想開口問話,喉嚨卻乾啞到只能發出扁扁的破嗓聲。

聽到她的聲音,男子放下手上的大杯子:「還以為墾丁海邊怎麼有鴨子飛進房,原來是妳醒了。」這刻薄的語氣實在太熟悉、太親切了,一瞬間嘉凌以為自己被瞬移回台中。

博人轉過身來看著她,明明是居高臨下用著嘲諷語氣講話,卻因為他上唇有道喝牛奶留下的白鬍子導致氣勢全失。

這什麼老派的搞笑畫面?嘉凌頓時陷入混亂,這傢伙又怎麼會出現在這裡,沒想到他看起來很瘦脫掉竟然這麼壯?不是稱讚身材的時候,我為什麼會和他在同一個房間?那現在是該笑該生氣還是該崩潰?

一大堆疑問千軍萬馬輾過還在劇痛的腦袋,嘉凌抱著頭絕望的哀號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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